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YANCHANGJIANG

颜长江博客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关于我

广东梅县人,1968年生于湖北省秭归县 1990年毕业于武汉大学新闻系 现居广州,从事摄影工作 2003年获平遥摄影大展中国当代摄影师大奖铜奖,2011获连州国际摄影大展评委会特别奖(与肖萱安合作) 曾于平遥、汉城、连州、东京、巴黎、重庆、上海、伯尔尼、广州、休斯敦等地作过展出 展出作品为:〈三峡〉、〈夜间动物园〉、〈纸人〉 主要著作:〈广东大裂变〉〈最后的三峡〉〈纸人〉〈三峡日志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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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峡作品之——青石  

2007-05-25 11:45:36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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巫山,青石,等待客船的青年

巫山,无夺桥

在春天,我梦见漆黑的夜,像一团墨,只有一泓光亮处,出现鬼崇的人影。那影子牵过来一条船影,朋友肖萱安的声音响起:

“长江,我们快走吧!坐小船可以躲过检查站!”

我异常激动,我终于又可以进入伟大的峡谷了!

就常《肖申克的救赎》中的情节一样,当时的心情是在黑暗中压抑太久的人,通过黑暗的隧道后,突然自由。

那心情,是你想要光,于是就有了光。美妙啊!

这个春天,是2003年的春天。我恐惧于三峡首次蓄水,又焦虑于我会因工作不能如期而至。日日担忧,遂有以上一梦。

现实比梦更糟糕。非典肆虐,眼看五月中旬到了,已发展到全国严查外地人,隔离广州人的地步。

心情极坏,有一天肖打来电话:长江,我已把你《最后的三峡》一书剪成纸钱,一路撒进长江中。

真是知我心者。他是宜昌本地人,还能在三峡中行进。我很羡慕。我也在争取。然而宜昌市领导告知我人到了就会隔离,而重庆方面只要有担保就可进入。于是5月25日,我取道重庆。

我用了一个春天在想,我该怎么做才能在这五月让自己稍尽人事稍微平静。我苦思出一个自认为绝妙的手段:制造一批黑匣子,埋在就要淹没的三峡岸底。

那一天早晨,从梦中醒来……我走向现实,背囊里有五个黑盒子和铁锨。我飞到重庆机场,看见工作人员如临大敌的脸……

此时肖萱安还在青石。

我急上码头。体温测试。坐上最快的气垫船,奔向六百公里外的青石。15时多我到达巫山城。体温测试。此时已没有乡间班船,我租了一个小青年驾驶的小船,属机动渔船最小的一种,奔入巫峡。

峡水在作最后的咆哮与迥转,这样的小舟入峡是危险的,然而已然不顾那么多。

我那个梦就这样应验。我沉重而贪婪地阅读这段最美的峡岸。

快到时,贴近南岸,有一孤石,如千层书页,是巫峡石中引人注目的一处。其后一道飞瀑跌宕入江。好一幅最后的绝景。

“即从巴峡穿巫峡”,“朝辞白帝彩云间”,李杜也是这么快疾。然而我是全然不同的心情。

在日暮前抵达青石。肖萱安正在半山向我呼喊。然后他从山上也跌宕着跑下来。我在江边上石滩上疾行。

一见面,我就说:事不宜迟,把盒子先埋了罢!

我们在剪刀峰对面石滩上,在淡淡的夕照中挥锄。肖带来了他用报纸剪成的纸钱。我撒向天空。这辈子还没这么庄严过,感觉代表了很多人。捷报飞来当纸钱啊。

天也就快黑下来。我们经过青石村残巷,爬上一两百米,来到那渔民家庭旅馆。

此处巫山群峰环伺于两岸,好风景。

北京影友高兄热情地向我打招呼。原来肖萱安在这重要时刻,正式工作却是代表摄影家协会来搞“最后的三峡游”摄影活动的。结果因为非典,只来了这一位,然而肖也遵守承诺,何况也可赚取几百元,鞍前马后陪着。

这一晚的聊天无聊地只围绕着京城名流与风光(不是“风景”)。高兄的谈笑风生与我构成鲜明对比。他自言“非典”无事可干,便云游拍照。两个月下来,北京是回不去了,干脆来拍这巫峡。

高兄带着一个西南女孩。我已记不清她样子。想必是路上萍水之逢。然而在这时分,又有什么所谓。

女主人王耀英,形象很好,一副沉思的样子,三十四岁。她说:你们看不出来,那水暗中已涨了半米了。

对岸诸峰,云重了,云也黑了。天很凉。也许会下雨,巫山最后的云雨。

写这篇文章时,我脑海里总是回荡着《山雨欲来》(又译《暴雨将至》)的音乐。那是从人间刺向天国的响亮与沉重。

山雨欲来了。26日晨6时,峡峰云雾环绕。

天有些冷。几个人在坡上沉默着,与对岸山峰无言相对。

这一种天气有不可承受之重。然而又一想,昨晴今雨,各有不同,也算天助我也。未几那沉重便从山峰上掉了下来,满眼壮观突然黑暗下去,于是大家入屋躲雨,早餐。雨小了。王耀英说要下去打鱼。走到下面废村时,我们在她家废基上给她拍照。村前有土公路一条,有旧车两辆,沉默地立于满路芳草中,作穷途状。

江山往来之客船邮轮,会介绍这里的每一座山峰,也会介绍集仙峰脚那孔明碑。那是美丽的江边石壁上凹进去的一大块,特别平整,上有字体和纹路,难于辩认,传说乃诸葛亮所书。然而岩壁直插入江,一般人都是差可手挽而又恨不能至。我们再不去就再也去不了了。

机动小渔船在江风中前进。风吹散了王耀英的头发,她掌着舵机,庄严地望着水路,那表情,似乎也有一大团云,要化成雨落下来。我们靠上了孔明碑,它离水还有一层楼高。我们很兴奋,就好象喀麦隆猎蟒者手摸到洞中的巨蟒,看到它黄色的散发着腥气的蛇腹一样。我们有考古的快感。

孔明碑上确有字。一句是正楷的“重岩  叠嶂  巫峡”,另四个字辨不出了,好象是“天下奇观”。应是宋元之后的。

我还不满足,我又让船开到上方一里多的神女峰脚,那一定是给舒婷灵感的地方。我要象去孔明碑一样,去站一次。

神女峰脚挺入江水弯处,急流凶猛,有水位标。江水又涨了一米。王耀英的丈夫在拉拦河网,那网长达三四十米可惜一无所获,拉上来的竟都是垃圾,快餐盒子塑料袋之类,可移送美术馆作消费时代的展品了。于是又登峰脚石岸。这里特别神奇的是绝壁上的一串均整的石蹬。估计是当年纤夫用的。

王耀英的亲戚小何从船上跳上岸,灵猫似地在石蹬和绝壁上腾跃。未几举着一株小灌木回到,他的表情明亮、高兴:

“看,中华云母!”

这几天他们采了好几株了,说拿回家观赏种植。

小船又往南岸开。我看见南岸那著名的信号台已拆,唯十字信号架尚存。上方又临时搭了个工作台。两个十字架在叠印、浮动,在灰暗的山与天空之间。

风继续吹。清冷。

我们马上就走了。此后几天,我反复在二百公里峡谷上下穿行,目睹一切下沉;肖陪高拍摄,高先生后来离开肖,他花巨资包船回到青石,他认定了青石和神女峰在风光和市场上的价值。

我每天向广州的报社发一篇特写,这些文章写到:

28日,从奉节放舟东下历经三峡。巫峡水缓,泡沫与垃圾满江,几乎不动,方知平湖已出 ,三峡巨变。

那个瀑布前的巫峡石礁,已半入江水。有摄影师艰难地站在小船上拍摄。一女孩下着薄纱,裸着上身,手遮胸乳,在最后的时刻与山水交相辉映。那躯体纱裙与瀑布都雪白如玉,好一副艳情画。江上往来之人皆可见之。

这是谁干的!谁干的!这幅画面于我含义极为难解。我想只有我写过的《离骚2002》可以形容:

“既然不得不分手,就让我们疯狂地再来一次,在极乐之中,泪飞顿作倾盆雨。”

神女峰水位表已从25日的21升到28米,不由错愕。孔明碑大半入水。至巴东,有大船载回城中仕女贵妇,每人手执中华云母。

江水清浊纠缠,流速已很低了。高峡出平湖。

29日。太阳大照,剧热。我和肖在巫峡下段寻找旧物。链子早已拆走了。“楚蜀鸿沟”碑已在水下两米。火焰石栈道半在水中。绝望地停在另一处江心,肖高声问渔船:

“浪淘英雄碑还在不在?浪淘英雄!浪淘英雄!”

 次日我在头版报道写道:“我突然想到泰坦尼克号,那最后的镜头:还有人吗?还有人活着吗……”。我受到领导批评,停笔。

山雨欲来……截断巫山云雨……It is time to say goodbye……离骚……神女赋啊长恨歌儿……黯然销魂者,唯别而已矣……高峡出平湖!

浪淘尽。没有英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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