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YANCHANGJIANG

颜长江博客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关于我

广东梅县人,1968年生于湖北省秭归县 1990年毕业于武汉大学新闻系 现居广州,从事摄影工作 2003年获平遥摄影大展中国当代摄影师大奖铜奖,2011获连州国际摄影大展评委会特别奖(与肖萱安合作) 曾于平遥、汉城、连州、东京、巴黎、重庆、上海、伯尔尼、广州、休斯敦等地作过展出 展出作品为:〈三峡〉、〈夜间动物园〉、〈纸人〉 主要著作:〈广东大裂变〉〈最后的三峡〉〈纸人〉〈三峡日志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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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日之后——灾区七日——时时刻刻  

2008-06-19 12:14:57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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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 映秀路上

 

我到灾区是比较晚的。

  地震发生后的头十天,我的生活重心就是编辑部。我为同胞受难而极其痛苦,也为不能奔到灾区而极度抑郁。

  但我清楚,作为图片总监。我在后方的作用比前面大。个人的意愿必须放在其次。面对灾难,我们要有激情,我们更要有这一种“工具理性”。

  直到5月23日晚,我才被派往灾区。时间只有一周。

  这一周里,我不执着于一个点。而是不停地奔波,跑遍了几乎整条龙门山脉。

  不出所料,那些惊心动魄的抢险救人场景已经过去。我看到的是一片片庞大而无言的废墟,无言的人们。

  时间的分分秒秒,曾经对生命那么重要。但我想,十日之后,这另一个阶段,也是历史流程的一部分,是转向重建的开始。

  此时,我们更能整体地把握,和平静地面对。我为此七日的历史,提供我微小的证据。历史,也许就在这些片断上,和幽微的感受之中。

  

映秀:无声的忙碌更显恐怖

 

 我们新来的几位同事,在5月24日早晨,觉得每一分每一秒都很难熬。我们急切地想早一点看到灾像。接近都江堰,终于看到高速路边民居开裂;过都江堰市区,看到大部分房子开裂,部分垮塌,好象建筑怪兽露出血淋的解剖面一般。心理随景象变化而流动,现场同看报纸的感觉很不一样。而不久进入岷江大峡谷,峡山一半面积都是从天而降的巨大创伤,汇成泥石流冲垮公路、村庄,扑到江里。

  我曾长年拍摄三峡。但我从未见过这么惨烈的大自然。离开成都才一个多小时,才六七十公里,我就真切感受到了,什么是地震,什么是大自然的愤怒!

  2004年我曾经过这里。当时看到这一带岷江上在修十来座水电站。那时感觉人欲胜天,可现在,大自然多么狂暴……

  临时打通的公路,事实上按正常标准,没有任何一里路是不违背行车标准的。开裂的路基,两边“炸”起路面顶上都是裂缝的隧道,上方不时的泥石流……然而的有人都在奔向汶川方向。五十公里我们走了两三个小时。想一想十三日,鲁钇山和陈文笔两位同事徒步去映秀,要具有何等的勇气和体力!

  一路都是一趟由浅而深的地震课,逐步震慑每一个“学生”。接近映秀,没有过渡,第一个建筑群就给人一记重锤:漩口中学!主楼斜挫入地下,其他也歪斜着碎裂。像是大地要把人造世界一口吞下,或一掌击碎。

  这也是映秀镇最为庞大。最为典型的地震证明。大地一定疯狂了,才会将自己撕开,让人类跌落下去。

  映秀的灾象,不多说了。那些关键词就是垮塌、扭曲,是消毒水、口罩、臭味、挖掘机和爆破,是平静,也是凝固。除了机器和爆破的声响。废墟下的逝者无言,工作着的人们也无言。平静以至有一种充塞天地的窒息。

  

我看到山里的灾民成一队向山外开拨。我印象很深,因为他们的脸部似乎凝固了,然而眼睛圆瞪、表情贲张。只有脚步声,而悲愤的面孔如潮水般流过。

  我第一次看到刚掘出的遗体。已近腐烂。也不时看到官兵们四人一组,拾着装遗体的塑料袋无声走过。

  所有人戴着口罩。废墟上的官兵都穿白色防化服,平添紧张的死亡气息,像白色幽灵来去。

  映秀小学那个方向,郊外山谷在半雾中森然壁立。据说这峡谷里就是震中。我盯着看,想象那里有个巨大的秘密。我想地震波或地下断裂带,一定是以闪电一般,穿过这座小城。

  山谷、废墟、活人都是无声,两条穿镇的河流则是愤怒急速,浪卷如排排兽牙。

  有声的时候,那是悲惨;此时无声,那是悲壮,那是一切停滞。悲悯这个词,此时还显轻巧。就像人哭干了眼泪,流尽了鲜血,这世界就是一具失水失血的躯体。

  后来发现,映秀是此行唯一见到挖出遗体的地方。我因此很悲痛:这不仅说明映秀受创之痛和救灾灾难,也说明仅仅十天过后,早已无可救的生命迹象,连遗体整理都结束了。

 

 

北川:惊弓之鸟与迷雾死城

 

     25日,我们急切地去看北川。虽然知道早已封城。

  中午到达安县安昌镇。这里一座宾馆是北川县临时办事处。

  其实每一个县府工作人员都是幸存者。一个桌子上会摆满十几个机构牌子。有一位中年干部,面孔总是绷着巨大的悲痛,像一个雕塑坐着。我不敢问一句。我只有敬佩。

  大堂里,一个胳膊吊着的受伤干部在接待一群灾民。我们正在拍摄,突然唰地一声,人都不见了,原地蒸发,只有我们两记者在原地发呆。

  然后追出门外,街上,众人惊魂未定,说明才有余震,一天跑好几次。不知我们怎么没感觉到。

  他们如同一群惊弓之鸟。后来,我再也没见过这样的表情。大概因为北川太惨了。

  北川城郊北川中学,也是静静的一大片钢筋混凝土扭在一起的渣堆。这里的人们,不太惊恐,只是沉默。我在学校操场的帐篷里找了一个老人作向导。

  走到公路上,老人发现他熟悉的小路已被震断。我们只好紧张地走向封城的铁马。好说歹说,武警战士只允许我们上右侧山上一条支路去看看,时间为十分钟。

  我们就这么走上去,俯看北川县城。全城上空迷雾凝固,让我有点喘不过气来。我看到小宋等同事拍过的那些“著名”建筑,我知道这空城下还躺大约一万人。

  我们可以冒险找小路潜入城中。这座城对我这个摄影家有巨大的诱惑。然而它有一种震慑力,让人惧怕接近;我们也不愿意破坏防疫的大局。什么摄影工作已不重要。已有很多人做了。我们远看一眼,已经足够。

  如果不是堰塞湖的威胁。北川应和映秀一样挖掘着逝者的。为生者而弃逝者,这又是一种巨痛。

  回到北川中学,和老人道别。他也有亲人死在城里,他也曾在震后第三日从重庆赶回家,扒出老妻。草草掩埋。他还是参加过邢台地震救援的老兵,他说那次没这里大。我突然反握住老人的手。和他走了几十步,告别。手握得真温暖。

  此时,此刻,此地,此人……这一次握手让我不能忘记,不可复制。那像是同类之间,最后的、最没有间隙的理解和抚慰。它让我知道我为什么工作着。

  然后又到了不远的擂鼓镇。北川的领导们设立了帐篷政府。难民,救援者,部队,这一天见了很多,但依然是沉默,如同天空的灰色。

  

青川:青山绿水中的废城废镇

 

  26日这天,我决定和邓勃去青川。这一天早出晚归,竟跑了七百公里。青川是最远端的重灾区,紧接甘陕,报社同事还没去过。何况也是昨天6.8级余震的震中。

  和映秀、北川一样,青川也是山峡夹住的小城,一条独路连接上级大城。所以地震发生时,通讯中断,这独路也中断,受灾消息就一时不明。这几个城镇都因此多少耽误了救援。

  北去的高速路上,抗震救灾的大广告牌一个个扑面而来。记得大约是江油段,有一个大广告牌独独写着鲜红的大字:

  “祖国万岁!中华民族万岁!”

现在一想起这个牌子,仍止不住泪流。

在广元下高速。过收费站时,工作人员说青川路已不通。我们仍然前行,上了龙门山脊,看到两处泥石流抢修工地,才明白昨天余震后,道路确实中断,现在也是刚刚修复。

  青川确实和前两天所见有相异处。一到青川县境,就有山区的孩小们在路边自发举着感谢、问候的牌牌,努力晃动。路边窝棚和房子,都插一面国旗。森林中往往旗帜一片。这都是其他地方少见的。

  比起映秀、北川的狰狞山水,青川是青山绿水,泥石流不多。高高的龙门山上看下去,竟是一派锦绣谷。山中民居类似汉中,多为木构白檐,非常雅致。现在也大多歪斜垮塌了。

  总之青川不是满眼疮痍。但一到城镇,就知道惨重了。

  龙门山脉是一条龙,映秀那里龙头一摆固然惨裂,而这里的龙尾也会因之一甩,造成另一种灾像。那就是虽然不倒,但却也扭曲开裂。看上去整体没变,但整个县城只有放弃。这让人觉得特别可惜。

  我们还去了木鱼镇等小镇。情形也是如此。它们就象手绘动画片里的城市一样怪异。倒的不多,可叹的是,木鱼中学的宿舍楼(共三幢)却垮成碎片,死亡学生在五百人以上。

  操场上晒着一大片学生的物品。其中有小相片贴纸,也有说着朦胧情感的信件,这两样让我有些痛。青川这一天白日高照,酷暑难当。操场上晒着一大在满眼青山中,看阳光下的废墟,坚硬无比。一切如同钢铁一般。

  很安静。但有一种紧张。帐篷学校建好了,但不能开课。老师们呆坐着,十来个家长在另一边呆坐着,互相不说话。大家就这么熬过每一天。

  我在废墟边,采访了两位家长,杨天强和雍丕华。是他们找上我们的。我认为此时此刻此地,任何人都是新闻人物,任何话语对我都是有价值的,我们的任何话语对他们也是安慰。所以,我不选择采访对象,但我极其理性地提问。不多问一句,也不会少用一句。我从未这么坚决和清晰过。

  他俩,一个孩子遗体找到了,后来却不知有关部门埋孩子的情形与地点,凭吊无处;另一个孩子遗体还没找着,杨天强坚持就在这堆渣土下面,但有关部门已停止挖掘。他们说,学校管理很死板,午休时间宿舍楼都上了锁,所以孩子们死得很惨,都挤在大门那儿,只有少部分通过塌墙处跑了出来。而这宿舍楼,十几年前就宣布为危房了。

  木鱼中学,大家各有所思,事情也已不单纯是自然灾难。还好大家还都平静着。我想,还是理解万岁吧。救援、安置、后事等细节上谁都没经验,有些失误还是可以谅解的。

  在县城,我们采访了广东医疗队院感分队的帐篷区。医学教授们在麦地上搭灶,为我们煮了一顿面条。吃面条时,晃了两次,像通电一样。我真切感受到了余震,奇怪的是,这里的人们一点也不慌。

  帐篷里温度足有五十度。这群知识分子竟然还从容着衣、化妆,让我们留下合影,传递平安。

  刺目的阳光下,有一个戴眼镜的老人,前来给广东医疗队烧水、担水。他的脸很焦虑,就像烧焦了一般。也像一张雕塑。“我的余生,就是拼尽全力,为人民服务。”他像祥林嫂一样不停对我们说着。

  他的衬衣上都是土渣子,快染成黄色了。我很钦佩。英雄不一定要高大全,像这样的老人,是更真实的英雄。

  我们在天黑前离开青川。我们租用的车是绵阳一部普通的烧汽的的士。司机小张车技很高,速度很快,那怕在危险的龙门山上。一整天,那车如同哈雷摩托和跑车一样一路散发哒哒哒的巨响,车身前盖也早已盖不上了。近半夜到了绵阳,他赶紧修车。明天我们又要疯跑。我们则又熬了通霄。我写了篇木鱼中学。没多写一句,没少用一句。发不发控制不了,首先要自己心安。

  

汉旺:最惨烈的重灾区

 

  我们的时间已在倒数。27日早上,我们去了江油李白故居和太白祠。主体未塌,但也已封门。无人前来,我们算是个代表吧。灾难中,不关注文化抢救的民族里没希望的;而面对灾难,吟诗又是可怕的。然后两人奔向有名的汉旺镇。

  北川、映秀都看了,但没想到汉旺仍震慑了我们。因为一切死得剑拔弩张。

  汉旺规模大,类型丰富。看得出当初是令人自豪的大镇重镇。它建在山麓坡地上,本来就立体,上市公司东气公司的厂房巨大,宿舍楼也不小,加上其他城镇少有的寺庙与公园,还有铁路,现在全部歪斜、垮塌、扭曲,就显得壮烈。它不像其他重灾区垮得那么“干净”,而是好象还在挣扎、抗争、呼天抢地……值得注意的是,垮成碎片的不多,然而内中有两所是学校。

  汉旺十里东气,是灾区众多上市公司受灾的象征。走到汉旺,你感到繁华的成德绵经济区被剁坏了命根。

  森林之麓,我注意到一座紧挨着厂房的大庙。它叫香山寺。厂房顶端已垮成剑齿,庙的山门、前殿已成废墟,只是金光闪闪的中间那个大菩萨站立着,身子略向前倾,默哀一般。这一幅奇景,像是整个汉旺的缩影。

  也是整个灾区的缩影。它像是我们的魂。我们可以歇息一下了……到寺不久,见到一前一后来了两个和尚。他们竟然是外出后第一次回寺。他们惊呼一声,呆在那里,扶着树,站了很久。口中喃喃,大约是念经。

对着菩萨,我架好相机的时候,突然大雨倾盆……雨过后,他们收拾了衣物离去。我安慰他们说,能保一条命,是菩萨保佑了你们。

一旁的厂房里,工人们在拆厂房,只有部分机器可以救回。工头请我们为他们拍摄资料照片。我们也做点小小的义工吧。

  东汽大门前,有高大的钟楼。楼的大钟,永远定格在2时28分。直到现在,你觉得汉旺还停留在这个时刻上。汉旺很惨,也倔犟。

  晚上我们赶向本报成都临时总部。司机小张在市区不停问路。他非常狂躁,问路都是怒吼。然而每个人都很耐心回答。我想大家都会认识到,这是个重灾区来的小伙子。

  

水磨:老街最具抗震功能

 

  我们回成都,是想再走一趟映秀路。我们24日走过之后就有共识:必须找个机会拍摄岷江大峡谷。在这个时间段上,我们应该注意面对大自然。

  一时租不到车,邓勃想起不久前在路上偶遇的一位公司董事长,那是位热心人。果然一联系,这位不到四十的颜董事长亲自开着吉普车来了。车也干净,人也整洁,这让我更加佩服,因为我们走的是灾区最麻烦的通道。

  我们在岷江峡谷边走边拍。路也常塞住。前面有个破轿车,车门要绳子拉住,前窗已砸成没有。而司机还在路上跑,问我们坐不坐车。

  他多少有点神经质了。他说他是前面水磨镇的。地震时正在停车场,一根水泥梁砸在车上,他却大难不死。从此就开车作义工,看有谁搭车。

  我决定去看水磨镇。也不再给通向汶川的公路添堵了。吉普车往左边山中一拐,不多久就到了。我们继续往山里一个什么风景区开去,反正就是想多看,可那路不时是从巨大的泥石流上开出来的,其下激流翻滚。于是返回。倒是那辆破轿车搭着乡民艰难开进山中了。祝他好运。

  水磨镇虽距震中很近,但不如映秀发达,新建筑不多,也不大,死亡人数也少,大约一百人。我想地震波如同闪电,击中的才会最惨烈吧。

  镇政府大院很狭小,有两楼是半边垮塌。国旗还在飘扬。我闻到强烈的臭气。听说这院死了五个人,也不知挖出没有。正在拍摄,有几位职工回来,有一个还冒险进入家中取东西。他们不希望我们拍下去。我们也很理解地收起了家伙。

  水磨镇就一条长街为主。这是条老街。老房子基本上不会塌。这也许是此镇伤亡小的原因之一。走在街上,突然上方有渣土落下,一块又一块。我忙叫邓勃注意。我还以为上面有人乱扔东西。十分钟后,我们车抵岷江峡谷,只见烟尘升腾,峡山如在雾中,我才明白,刚才经历了一次余震。

  那尘雾久久不散。面对暴烈的自然,我想起地震当天,我哥哥花了两小时在网上搜索出一首歌,《岷江行》。他说,当年就是这首歌,让他第一次意识到大自然的美。这首歌非常清新甜美,与眼前真是天壤之别。

  其实地震前,岷江已因累累的电站建设不再秀丽了。我想不管水电站与地震有无关联,我们都应少修不修,这样更加环保,我们面对自然和舆论时也更心安理得。但愿这次地震让水电利益集团收敛一点,也提醒我们平时节约用电——我采访过多年的三峡,不管有无地震,那依然是血泪能源。

  回到都江堰市,找了很久,才找到一个仿古饭馆还开张,居然在内江堤上。都江堰没什么事,仿古建筑们也没什么事,只是瓦片打滑。

  这一次,我看过陇西院、太白祠、二王庙、香山寺,也去过水磨古街,一个感觉是建筑越久远反而越牢靠,上述寺庙都是近些年修的山门塌得最彻底。这说明中国人的工艺精神是越来越差了。

  地震,也可提醒中国少拆一些老房子老街区。凭它们能保人命这一点,就该给予尊重。

  这是多日来唯一一回像样的午餐。饭后又看了新建小学、中医院和聚源中学。其他房子倒的少,为何总是学校?尤其是聚源镇,没看到一幢楼倒,只有这校舍倒了,还倒得很彻底。

  聚源中学就像一个很整齐的展览空间。很多人来凭吊,也是我所见唯一有花圈、人群与横幅的废墟。在此我见到了深圳商报的两位老哥,竟然穿着迷彩,戴着钢盔拍照。艾未未等出名的艺术家也正在此拍片。

  家长们有些敏感,查我们的记者证,并责怪不反映他们的呼声。我想这是可以理解的。这几天我感到这不是一般的灾难,灾民的惊恐程度、失落与痛苦远超以前抗洪之类的事件。敏感一点也属正常。就在前一天,我们还被灾民误会,扣留了一个小时,靠警察才解决了问题。

  我想,豆腐渣是肯定存在的,政府的追究也是肯定的。这个问题要在以后。一个时间的有一个时间做的事。

 

 向峨:“干净”的恐怖

 

  时间是不可逆的。最后一天了。

  我们赶到聚源中学,鞠躬,拍一张精细的照片。算是一种告别。然后决定沿龙门山脉东麓行,走多远算多远。

  我们就近奔向不远的向峨乡。路上,山水变化不算大,房子本来不多,而铁军部队的营帐不断。前方真的有一片惨烈地带吗?

  眼前突然出现一个浅浅的盆地。向峨到了。我们非常意外:这个镇完完全全粉碎了。

  在向峨中学一栋未塌的楼上,我们俯看得更清楚:四边山麓各有几幢没倒的房子,像是给人提供观察哨。镇子地势平坦如镜。只是全镇整体非常均匀、细致地像过了粉碎机一样,碎了。不辨形体,不辨街道,平铺在地。

  我们一致认为,要讲毁坏程度,向峨为最。白茫茫碎得干净,而这干净让人不敢多想——北川、映秀都还有房子立着啊。

  向峨中学也是死亡大户。就这里聚着一群人。只是静静凭吊,没有像聚源中学那样隐含的激动。我想,一方面塌的远不止学校,另外,地震时乡政府人员未救同事,而是首先到校抢救,此举一定赢得了民心。

  我想,地震波一定像闪电一样穿击此镇,而又在四周山体上折返回旋,反复作用才造成粉碎性后果。

  这些天,我算是摸到了规律。地震受灾,一是龙门山东麓与平原多界处为重,此一线既近山体又相对繁盛,比如汉旺、红白、擂鼓、都江堰;二是龙门山主脊盆地状城镇,比如映秀、北川。向峨兼具以上两种特征。地震就是龙门山体抬高了,所以一旦再往成都平原走个几十里,比如成都、绵阳、江油、广元等市市区,就没什么事了。

  在这最后一天,向峨乡以非常平静宏大的场景,给我们心中一记总结性的烙印。

  最后我们无意中到了山腰的一座庙。我在一块门板上放下背囊时,邓勃和武警都提醒我赶快拿走。那几块门板是抬过逝者的。

  几位菩萨披着红。房子已倒,他们还立在荒山上。灾区留给我们这一个结尾,也像一种安慰。

  我们急速下山。秀美的竹林前,是一处又一处村庄废墟。几十里后到了彭县平原区域,灾像就突然消失,印证着我的判断。

  我们差点误了飞机。我们真是不想走。

  对个人而言,我紧张,但异常充实。灾区给了我们很多。在这么短的七天里,我作不了多少贡献,也得不出什么结论。只能说我呈现出沉默面对的姿态。

  在这个时间段上,所有的人,那些守望者,路上的人,外来的志愿者,官兵们,都很沉静,都会突然伫足,面对什么,想一想未来的生活。这一切,还远远没有结束。

  这七天我是如此刻骨铭心。写这文章不用任何笔记。我可以忆起每个小时每一个细节。现在,灾区时不时出现在梦里。本来对四川谈不上感情的,但现在,它已成为我另一个家园。

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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