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YANCHANGJIANG

颜长江博客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关于我

广东梅县人,1968年生于湖北省秭归县 1990年毕业于武汉大学新闻系 现居广州,从事摄影工作 2003年获平遥摄影大展中国当代摄影师大奖铜奖,2011获连州国际摄影大展评委会特别奖(与肖萱安合作) 曾于平遥、汉城、连州、东京、巴黎、重庆、上海、伯尔尼、广州、休斯敦等地作过展出 展出作品为:〈三峡〉、〈夜间动物园〉、〈纸人〉 主要著作:〈广东大裂变〉〈最后的三峡〉〈纸人〉〈三峡日志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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临江渔父  

2008-07-31 09:22:05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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忠县,长江日出

 

两县交界。山有些收紧,好像站了起来。大江流淌,旁若无人。

我和老肖坐在一般大客船的船顶。今天是2006年9月20日,三峡二次蓄水第一日。

“有个牌坊!有个牌坊!”老肖手指向南岸。

我们手忙脚乱。我的傻瓜数码机延伸焦距,吱呀着地寻找青山下轻雾中那一座花团锦簇。

照片很模糊,牌坊看不清。两个山头上各有一座小铁塔。也许一个是移动,一个是联通。

我下决心要去到那里。就今天。虽然夕照在山。

前方到站,是丰都县的高家镇。这镇子自古是一个大镇,近年拆迁得一片混乱,人心如水浮动,我来过两次,觉得有些复杂,总是呆不住。

记得镇上端有个破平房。门楣上有四个字,“宛然春色”。是用破瓷片缀成。落款竟是于右任。大家说是民国时的公园茶亭。

看来高家镇多少有点怪异。

我们下了船,也没入镇,就在码头寻租车船。我知道我对于好的风物,实在很贪婪。

码头边一群摩托车手围着我小相机屏幕上的照片。他们都说摩托车很难去到下游。一个衣衫破旧的小青年说他可开船去。他和众车手讨论了一番,认为那铁塔所在地跑一回要40元。

我们在一种互不放心的气氛中前进了。

大船一晃而过,小船得跑老远。那小青年总在抱怨。天暗下去。山又站起来。他终于说到:只能到这里了。你看上面有铁塔。

上方确有铁塔。可不是我们看到的那两座铁塔之地啊。

“油钱都不够!”他涨红了脸,“要么这个价我们开回去,要么加钱再开!”

“是你看到照片说的价钱!”我也不相让,“这不是照片上那个地方!”

道理自然在我们这边。我和小青年开始争执起来。这里有两种哲学:我认为诚信是绝对的,他则觉得下了力有盈利才是绝对的。

沿岸旅行,我见过不少年轻人不知地理,脑壳笨,但认准了一个死理:你敢让咱穷人不赚钱?

对此我恼火。而老肖更是认为:小青年可能是有意的。

那小青年也不服,便往江上看去:我们找个人来问!

他喊近了一艘渔舟。

那船上有一老者,身形不高,指挥一个颀长的青年努力划着。

还没靠上,小青年就像控诉恶霸地主一样说开了。他按照他的哲学,来求证油价与路程之关系。

我被挑起怒火。向那小青年怒吼,并决心宁在荒野也不再坐这船了。我立马就要挥拳过去了。啊,江天近晚易生谋杀……

那渔舟上的青年疑惑着观望。而老汉十分敏捷,伸出双手,喊着:“莫急――莫吵――”来平息我们。老汉言行灵活,还有点夸张。

他很快就摆平这一个江湖。

我们出了三十五元。双方都解了套。那小青年自驾船回高家镇去了。

我们都上了岸。这才觉得天已黑了下来了,这荒野突然有点恐怖。于是我问:这里有没有办法住?

我心里已有估计。老汉说得也很默契:我们房子就在这山高头,你们先住一晚,明天我们开船送你们去。你们只走了一半过点。

我们竟然很快说定,路程三十元,外加十元过夜。

老汉秦中会,54岁,龙孔乡临江村一社人。说也是属于洋渡秦良玉祠堂的,小时候还去拜过。年轻人是他女婿,叫何川江,临江村三社,移民。女儿前几年死了,但他还是下山来,和女婿一起打渔求个生活。

很重要的一点是,他六十年代当了兵,在四川绵竹,还是侦察兵。“那年月当兵舒服!每人一天四角生活费!”

码头跑多了的人,就成袍哥了。

我们在黑暗中攀爬。上到山上平坡,才见一排暗灯。随即大狗小狗叫起来。我们来到一长列二层楼前。这是一个移民新村。满天星斗。

小何的楼房里,一屋子尽是老人,都是老实的渔民。只有秦师傅活泛得很,成了这一家的中心――在这么犀利的岳父面前,那女婿整晚没有话说。

一桌菜拼凑起来。农村电压不够。昏黄的灯下,菜我分不太清,烧酒却一定要喝。

“我一远看,就知道你们有难了……”秦师傅每举着酒杯,都要这么说一句。“你们一定要相信我!”

我自然也感激得很。“相信相信。这年月,只有你们老同志才晓得江湖道义……”

大致如此。我很愉快。在黑夜荒野中,投了人处来宿,还有酒喝,还能泡泡脚板。夫复何求也哉!

其他话语,大致说些打渔之事。应我提问,何川江终于也小心地说着:“我初中没毕业就打渔,今年没涨水还好打,以前涨洪水就不打。刮坝网,网沉底,跟水拖下去,到一个位置拖起来,水慢半小时,水快十分钟,有时也空网,一网多的有十来斤。好鱼有人来收,差的自己跑到高镇销售,一个月千把块毛利。春上旺季一个月有两三千。”

然后,让我们上二楼住。老肖见厅里有个凉床,客气地躺了。主人让我进了一间卧室。我靠!雕花大木床,床前有踏板儿,还有一围花栏围个小院儿。

我得意地躺着:真是奢华过费了。

在大河水静人走城消的今日,这张花床就像一个隐蔽起来的秘密武器。迟早它会蹦出来告诉人们:其实以前还有另外一个世界。

我在雕花大床上的时候,广州的中介又打来电话要我看房子。看个鬼,有雕花大床么?

4时过就醒。夜色鸡鸣。恍惚间梦见这里的江水是流动的,又忽然见其倒流!漂浮着垃圾,一派昏黄,混沌一般倒流。

次晨,见两老人烧白米饭。不想并不是给我们吃的。秦师傅和女婿送我们下江,上船,到点。一切公事公办。我付了五十元。我想不到热情不再,但转眼一想,江湖上只救急。这里也有个分寸。

那牌坊就不多说了。是白家祠堂门。祠堂主体不小,但多只剩下残柱高耸。早上清新,十分快意。周围的白家人也讲不出多少掌故,反而还在掏基石,弄到别处盖房子。

这一带原为南竹公社,现与龙孔合并。南竹又有些车手想蒙我们坐车。我们还是等到了班船,很方便地又到了高家镇。急急离了码头,也不想呆在这里,入新镇转车。

只有一事可写:一个人推着一单车报纸。车头小喇叭用四川话反复叫出一种月黑天高的惊悚气氛――

“看新闻——!看新闻——!看高家镇昨天黑哒杀人的新闻——!看新闻——!看新闻——!看……”

语气急切得令周围崩溃。我佩服之至,觉得这兄弟可以去本报当发行经理。

突然见到前往丰都鬼城的客车一晃而过。我们各跳上一辆摩托车狂追。速度快得我很害怕。过了那高耸的公路桥,我急令停住。

再等下一辆。我无聊地捡起一份报纸看。竟见到高家镇杀人新闻:少年某,十九岁,恋少女某,十七岁。又搞上另一少女某某。脚踏两船。于是昨夜,少年某携少女某漫步桥上,乘其不备,推其落去……

我看完忙对老肖说:“你看这座桥,就是昨黑哒杀人的桥。”

桥头正是那座平房――宛然春色。

家的祠堂大门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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