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YANCHANGJIANG

颜长江博客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关于我

广东梅县人,1968年生于湖北省秭归县 1990年毕业于武汉大学新闻系 现居广州,从事摄影工作 2003年获平遥摄影大展中国当代摄影师大奖铜奖,2011获连州国际摄影大展评委会特别奖(与肖萱安合作) 曾于平遥、汉城、连州、东京、巴黎、重庆、上海、伯尔尼、广州、休斯敦等地作过展出 展出作品为:〈三峡〉、〈夜间动物园〉、〈纸人〉 主要著作:〈广东大裂变〉〈最后的三峡〉〈纸人〉〈三峡日志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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随我华幡入棺中 (刊新书《三峡》后记并以代祭川江 )   

2008-10-03 10:02:55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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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素云低垂。岭上有残雪。彻骨寒。只有屋里的煤炉与炭盆,团结着一群瑟缩的亲人。一点点锣鼓,三两声丧歌。2008年春节。我在宜都县茶元寺老家,参加我幺爹郑必锐先生的逝礼。主事老先生手头的小竹杆上系一条红纸幡儿。他唱了这么一段,让沉默的我惊讶得更说不出话来:
 “魂兮悠悠莫向东
  东方大海结蛟龙
  东方有路去不通
  随我华幡入棺中”

     “魂兮悠悠莫向南
  南方万丈火焰山
  南方有路去不通
  随我华幡入棺中”
  
  “魂兮悠悠莫向西
  西方金刚大劳力
  西方有路去不通
  随我华幡入棺中”
  
  “魂兮悠悠莫向北
  北方寒霜冰和雪
  北方有路去不通
  随我华幡入棺中”
  
  “魂兮悠悠莫向中
  中央戊巳土崩宫
  中央有路去不通
  随我华幡入棺中”
  

老先生话,此道家言,他也是先师口耳相传。我之张口结知者,在于我前几年在秭归县文史资料上,看到有几乎一样的辞。只记得当时最后一句是“随吾华帆进棺中”。“华帆”也着人想像。江湘是水的国度。而魂白色就应在华丽的帆上,堂皇地驶入梦与记忆的渡。另外,第三句作“忘魂去,路不通”,更为上口。
  没想到荆门之下的宜都和三峡之中的秭旧,其辞统一。相隔足有三百里。
  不过,它们都是故楚国核心之地。
  当年也是一番震惊。因为秭旧者,屈原之家宅所在地。而两千五百年前,屈原之《招魂》也是这么写的。
  写到这里,你说我还能说什么呢!
  还用我多举例吗?
  家乡常召开屈原研讨会议。“惊采绝艳,浩瀚神奇”,是常见的评语。配得上此评语者,屈赋之外,三峡而已矣!
  所以,读者相公,读者姑娘,你看我这些年,一两人,来回走,渐而深,其实如何能承受?是所以,往来奔突,辗转反侧,悲喜交集,上下沉沦……
  是所以,此书呈现成一种同样乱的迷宫。
  招魂亦见出三峡之本义——一种悲剧文明。诗与审美  。是古希腊式悲剧。是《神曲》。是产响乐。是大诗。
  而其舞台,是中国一流的大自然。每当读起聊道元“自三峡七百里中两岸连山”一段,和袁山松“山水有灵,当惊知己于千古矣”那一文,全身便如电击,心驰而神往。
  这种荒古自然与血性人文的结合,使之成为汉地的华丽高贵处,是汉文化之异数,亦是汉文化发展之新的增长点。
  如果说平原的汉地,是一派东方世俗享乐主义的乐园的话,那么,三峡是立在这片平原后的教堂,在卡拉OK的世界之侧,它唱诗。
  这些感受是脚踏实地走出来的,长久行于其中,我是极乐状态,完全忘了世俗欲望,初以为是因兴趣,后以为是因家园,最后想通了:这里就是我们的教堂。我们已被宽容地选中,在圣地沦陷之际,多少捞一些宝藏回来,救回自己的人生。
  我们就是扯帆拉纤的,吃苦下力的。随吾华帆入棺中吧,天下相与抚慰。
  于是死水微澜的今天,库区如水晶棺,此书亦是纸棺。
  然而也不只是棺——寿材、逝礼、丧歌,我见之多矣闻之久矣,甚而曾迷恋于中,因为本国唯一普及的宗教仪式,也是一个个普通农人渔夫几乎唯一一次显赫的时刻。然而,我不愿再悲歌下去——虽然我真的会唱。我已经鲜血淋淋。
  这是我写这后记的原因,我的话没说完。
  话,可要说清楚。
  上海姜纬  ,我视之如山,亦师亦友,我之幸也。有天在沪上夜谈,姜兄有以教我:在三峡的问题上,你还得面向未来。三峡的百姓,还要生活下去。
  这话让我思教三分。虽不得其法,仍试说之。
  我相信我经历着易代之际的痛苦,我想我很理解王  维。“经此世变,义无再辱”。现世已失去意义。
  我也很理解屈子的投水。
  说是如此说,但我没那个勇气。所以我视弃世者为英雄;我只能做一个赖活者,蹲踞在土地之上,我们相与抚慰。
  由于已苦不甚等,所以我也许必须回身挥杖,逼出办法,快乐下去。
  回想这六七年的行程,“经此世变”之后,我以什么作为自己的救命稻草?我想初期是一种社会责任感使命感,然而终因无力回天而显虚无,此后是这里山野中熠:发光的破落的古代意境,沉醉在一种神思之中。
  姜纬  的意思很明年,生活本身是伟大的,我们须从这里入手。
  家园已然消失,记忆已无凭据。有时我想,我只不过是个邻近的外乡人,就已痛折心扉,那数百万当事人又伤痛何如?
  其实他们的忍痛能力远超于我。也许,他们只是不得不设法活下去,在水的地基上找活路。反倒是我这样不太愁衣食的人,易于耽溺过去,吃饱了而撑,对老百姓而言,他们必须重建。
  他们是吃苦吃惯的人。他们之中,甚或有一群轻易适应新环境的人们。
  这是我的老师。我想,我与之不同者,可能是身居广州,有许多现代病;身为小知,有一些脆弱性。我要沥清自己的痛苦,更不能半三峡当作药方。有一些事只是自己的事,不具备普遍性,那怕面对一个敌人,我们也不能向其泼出额外的污水。
  于是剩下的,在个人生活之外,就是文化消逝,家园消失、价值  落的问题。这是个无意义的过渡时代,我们为此陷入持久的焦虑。这是一种普遍性,首要的中国问题。我不幸成为问题中人。我不停地去江峡进行意义的证明。而对于峡江的农人们,即使家园消失——那对于他们是尚可理解之事——而价值观就在,也许比我等更有能力走向未来。
  那是劳作,是吃,是喝,是做爱生子,是亲朋戚友,是冬夜的火垅,是夏日道场上的麻将,是赶场日茶馆里的茶水滚烫。是消磨时光,每一寸都耐磨耐嚼的时光。我留连其中,是期望自己也能戏仿。我想我们前行的起点,也许正在这中间的一草一木一点一滴,而其终点,也仍在这对生活生命的珍惜之上的那“古典精神”——我相信我们这个社会必将以另一种形式回归故乡。
  而我们这些,是行了偏路的人,是被放逐者,也即所谓迷失者所  ,因而我只有自我放逐于峡江,去找寻意义的码头。我相信我会靠上那码头,如果没有,那就自己建造。路漫漫其  远兮,我们只能上下求索。
  这十来闪的旅程,在形成或改变我个人与作品的气质。可以说直到最近一次,我终于如一条狂龙一样精疲力尽,因而有获得平静的可能;而在这超越现实苦痛的整体观照之上,才有新的种子在春雨之后的点点淡绿的光芒。
  这一次,我第一次用上了购置了两年的4×5座机,它的沉着缓慢它的宽广详尽引我拨出过往的心境。以至于那哈苏120都显得过于快捷仓促。我需要大画幅机  那庄严的仪式,那每一张都要具备的眺望伫立与面对的姿态。我试图以齐万物,将那份浩瀚与苍落户备份在一张画面上。在其中,时间是一条线,过去与未来相连,世界只有一个,而我只是立着——我大约可以不再扑过去或侧下来。我想要时间缺  的照片。这次旅行只是对2006年9月后半的行程的复习,重点在于影像与心境,所以相  日记不再录入。
  而当我某一天到达西沱乡下,在大雾中我撞上一幅色彩饱和的杀猪场面。屠夫在热气腾腾中挥刀,那翻滚着的猪有着粗糙质感的肉黄,孩子们在充满兴趣地观看,手中的米老鼠汽球在杀猪  上方荡来荡去。我要给予这一幅场景一张大片,我感觉到真正的我们的快乐。我得到了时空的一个切片,它是一个浩大的特写,它可以命名为“人间”。
  我就只拍这两种照片。缺一不可。我只有相机这一个通道,它终究会给一个拒绝行进的人一个契机。我们发现的不是这个世界,我们找寻的是自我救赎的可能性,或者无需救赎的可能性。
  在此之外——我知道,依然有我目睹过的蛟龙、火焰、冰雪、金刚——在此之外——
  2008年初,我拿出一卷卷反转片,要寻一张2003年5朤4日的照片。那一天,我租了一个小木船,在巫峡疾驰,那江水刚开始上涨,我接下至少十几张胶片,选取哪张,吾不能决,请妻子援手。她一眼看中很扑素的那一张——天空大束阳光打到江峡上。她说那束光就像母亲之手,那手仿佛在说话——
  “宽恕这个峡谷发生的一切吧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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