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YANCHANGJIANG

颜长江博客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关于我

广东梅县人,1968年生于湖北省秭归县 1990年毕业于武汉大学新闻系 现居广州,从事摄影工作 2003年获平遥摄影大展中国当代摄影师大奖铜奖,2011获连州国际摄影大展评委会特别奖(与肖萱安合作) 曾于平遥、汉城、连州、东京、巴黎、重庆、上海、伯尔尼、广州、休斯敦等地作过展出 展出作品为:〈三峡〉、〈夜间动物园〉、〈纸人〉 主要著作:〈广东大裂变〉〈最后的三峡〉〈纸人〉〈三峡日志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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台顶——五台山第二日  

2009-12-14 16:27:40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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台顶——五台山第二日 - 颜长江 - YANCHANGJIANG

          早上上车前,先拍了做完法事的喇嘛.此时哈苏卷片器开始有问题了,一卷拍不了几张.

6时半,第一缕朝阳打在白塔之上,也给台脊抹上一缕金黄。暗中,喇嘛,香客,游人,马匹,商贩,都慢慢涌出来,动起来,渐渐地,寺群和山坡开始变亮。热闹的一天又要开始了。天很凉。

近8时,我在黛螺顶下的“朝台部”交了70元,报名坐车上北台。车上的人都租了军大衣,而我只穿着秋裤、毛衣。工作人员大声对我说了句:“北台上边,今天零下十一度!”

我想我今天处于“战斗”的状态,不用那么多累赘。此前,我连胶卷的包装都去掉了,虽然才省下几两重量。我知道行路的辛苦,压死骆驼的最后也只是一根草。

五台山的盘山路绝不像南方的那么婉约、精巧。它如同大提琴琴弓运出的长线,深沉、宽广。十多里后,车到了台脊上。此时就俯看到了北边的山脉,几十层的重峦,浩瀚无边,它们不似南方重山那么温柔,而是颜色铁青,纹路分明,如同锻造过的铁甲长蛇。据说,那远处的一条就是恒山。

车就在台脊公路上前进。这台脊平缓起伏,衰草如毡,别无长物,类似高原、草甸景观。这种景象过于朴素。作为南方人,我有点失望;但马上意识到,它有另一种美。道路突然陡起来,十来个小的急弯之后,车停在海拔三千米的北台之上。我对司机说:“我不坐车下去了。别等我。”

这台,果然是一个足球场大小的平坦之地。其上殿宇五六,是当代建筑。全部汉白玉。我掏出相机,手冻得乱挥,好不容易才控制住。四围壮丽。我了来到台的西缘。脚下岭原更是单纯浩大,中间一条土路如刀痕般伸向中台。中台之上殿宇一组,远看如同天宫;中台之后,又是晴峦相叠无边。远远的,还有一座西台。

如是景色,我怎还可能下去。

台顶——五台山第二日 - 颜长江 - YANCHANGJIANG

   哈苏历经三峡黄山数劫之后,漏光严重,好在还有四乘五木头机.这是从北台拍中台

在大风中挣扎着架起大机器,以一种仪式,面对中台。这时,刚才同坐的小伙子来了:“师傅,你真的不下去了?车要开了。”

他是杭州康师傅公司员工,利用国庆假期前来。我说真不下了。他转身走了。不过走了百多米,又转身过来:“那我把大衣留给你。”

我比较感动。不过我不能要。我相信,只要走路,伴随着太阳越升越高,我自然会暖和起来。

我陷入独自一人的狂喜,当你被放弃在伟岸的风景里。我从北台快乐地奔下去,走在毡子一样的山坡上,体会单色与浩瀚。

前些天,我确实有些走投无路之感。而今,“路”这么宽,面对如此大景,还有什么想不开。

如同地形,我心下暂时“坦然”。如同脚步,我也暂时“轻松”。

这里如此简单!以至于我一路上也没什么其他风物可以介绍。只是北台坡上,“毡子”里突然冒出一缕泉,结成一串冰盖,然后又隐在毡子下,流向一个漫布锥形森林的山谷。我想,这一定是北方河流之源。

一路缓缓下坡。五六里之后,岭脊稍有隆起,有一些当代的简单建筑。殿就一座,拙如民间小庙。殿前一个大池子,挖得也有四五米,却不见水。

这里是漂浴池。是菩萨洗澡的地方。又有一位师父,身形像鲁智深,正在台子边缘筛炉灰。我看地图,这里有条距镇子稍近的路。便上前问路。

他拉着我热情指点。其实脚下这面坡,路并不显著,可以说都是路;看山脚,路倒很清晰了。山谷中有一座寺,更远有一座村。我想象中,这应是一个好旅程。

师父法名义指。很值得玩味的名字。他也正在为我“指”路。我又问:岭上挖井,不会有水吧?

义指师父说:井是有水的,从四月初八佛诞日到七月十五就有,多的时候,水可以漫出来,还会自生莲花。

他说得很肯定。有水,是他和庙存在于此的唯一理由。我相信有水。

台顶风大。一位武装到牙齿的高大的河南青年,借僧舍的墙躲风,用自带的煤气炉煮着白粥。这让我很佩服,也勾起了我的食欲。我,只有半根油条、卤鸡蛋一个、卤鸡蛋另一个。

我心中命名它们为三份食物,然后纵目一望,将这里到中台脚下的三四里路分成三份。每到一处,就吃一份食物奖励自己。爬中台爬得很辛苦,只剩下南禅寺的几颗红枣了。我让枣子成为奖品。最后,一大片稍有坡度的平坦草原突然出现,无树,无石,大荒之上突兀地站着两幢故宫似的大殿,逆向的阳光正把琉璃顶照成一片反光,一派孤独、豪强。

这就是我在北台看到的天上宫阙。一座新的喇嘛寺。寺门口有一座白塔,可能是中台之上唯一的古建筑了,喇嘛正领着十几人绕塔唱佛。这十几人有藏族群众、汉族香客和时尚驴友。寺里人就这么些,往台顶运物资也很艰难,殿堂搞那么大可真不容易。

在此,又可见西台,似乎不远。喇嘛说是八里地。这时有一辆怪异的大卡车模样的拖拉机开进院里,下来一群游人。有一位女子说:“你可以去西台,一定可以挂单的。”

我本来准备返回漂浴池下山的,但又贪峦岭上的大气象,便顺着简易公路,走向西台。下了个坡,回看中台,寺又像浮在地平线上的小天宫。天很蓝,从来没见过的蓝。

台顶——五台山第二日 - 颜长江 - YANCHANGJIANG爬上中台第一眼

 

偶尔遇到驴友,可他们不愿和外人说话。又碰到一个青袍僧人,疾行而至,一晃而过,仙袖飘飘地,一下子就跑远了。上西台也很累,走到一半,那拖拉机轰隆而至,捎上了我。虽然只剩一两里了,但我也谢天谢地谢谢拖拉机。

车上已坐着一对山东的年轻夫妇,还有他们七八岁的儿子。他们说,今天一早从东台走来的,孩子实在走不动了。

我很佩服。到西台,已近4时,看来要赶快去挂单了。挂单处在台下几十米,那里有一座两三层的建筑,和两溜平房,很朴实的建筑,是法雷寺的生活区吧。

平房的第一间。常宝师父刚刚把一大帮驴友安排在隔壁。我们正在报名,驴友中的一位女子进来了:

“阿弥陀佛——能不能吧葡萄给我?”“阿弥陀佛——能不能吧苹果给我?”“阿弥托佛——谢谢师师父!”

师父很老实,很迟钝,桌上的水果之类消失了大半。

我以为自己也会被安排到隔壁。便推开隔壁的门,只听到一句自豪的女声:“大家把水果都藏起来!”混乱不堪的大通铺上都是人,有人正在往被里塞水果。

我要是住这里,可能连被子都抢不到。我谨慎地向常宝师父打听某法师在不在。那是住持。常宝说法师下山去了。法师名号,是昨晚在张锡良的《驴皮书》上看来的。也许因为这句话,常宝师父给我和山东那家子各一间窑洞,我真是喜出望外。

出门的时候,山东夫妇看见墙角放着一捆新棉袄,便说借三件穿上。常宝师父还没想清楚,一家人就穿成了三位甲壳虫。常宝突然醒悟:不行!不行!这是僧人的衣服!

“师父,你看孩子都冻感冒了……”夫妇求道。常宝师父眼睁睁地,说不出话来了。

我也冷,但不敢开口要棉袄;我也饿,盯着茶几上那串香蕉很久了,但始终不敢开口。

我们这群人,都零散地走上西台。西台照例平坦,有一座新建的法雷寺。比起北台、中台,实在是相当的朴素。一寺已关门,山顶冷,“下班”早。驴友们掏出各种食品,逗闹着三两只野狐。台缘有一白塔,旗幡林立,冷风之中,噼啪永不停歇。西望群峦如蛇,层层清晰;东看中台,夕照打了上去,一派温暖、祥和。

台上冷,我回到窑洞等斋饭。常宝师父给我开门时,才明白我是一人住,便又安排进来一位东北的中年老师。我便给了师父一百元,号称做功德。他问做哪种功德,我说随便。

登记时,每个人按要求交了十元。除此之外,我看今天这些人是不会再布施的了。我给一张钱,是不想寺院把外来游人看扁。这可是少有的一座收容所有来客的寺院。在大山之巅,这真是救苦救难。

6时开斋。时间还差一点,我就进厨房要了个馒头。厨工很讲规矩,不太同意,我只好说:“我一天没吃饭呢了”。嚼着馒头,在门首看那夕阳中的中台,吃了一惊——

那中台天宫右边,出现一个白色的巨大建筑。咦,中午在那里时怎么没注意?看上去,一定是那种巨型的天然气罐吧。

想一想,突然醒悟:月亮啊!天!

这是我平生见到的最大的月亮,竟然比那宫殿要大好几倍,也比记忆中的大月大上好几倍。我急急架起三角架,在冷风中拍摄。夕阳移得很快,不久中台变明为暗,而月亮也如同大气球,升得快,边升边小起来,也大亮起来。

这时,西台的另一边,我预想中的落日也应是极壮美的。落日与月升,只能选其一。说句很老套的话,人生必须学会放弃。

台顶——五台山第二日 - 颜长江 - YANCHANGJIANG中台上的月升

今天,我感受到了失落已久的北方美学。那首先是一个“壮”字。两台观月,给我这一天画上一个完美的句号。虽然可看月升的时间才十几分钟。我满足地步入斋堂。男人一边,女人一边,众人济济一堂,无人言语,呼呼呼地都快吃完了。厨工慈悲地对我说:放心吃,管饱。

回到窑洞,和沈阳的郭先生聊天。他们两口子今天零时到达五台山火车站,然后和人拼车,打的来到东台下面,爬上东台才3时多。东台上的和尚都睡了,不好叫醒。一行人躲在庙里,将羽绒服等所有衣服都穿上了,还快冻成冰。大家受不了,放弃了日出下山,又上北台,到这西台,共走了八十来里。

拎一拎他的大背囊,足有五六十斤。

他说,两口子就爱徒步。明天还要去南台,又要走五十里。走完后,就下山回家。

说话间,常宝师父突然推门进来,面对我,第一句就是:

“你读的什么大学?”

很突兀。我只好回答:“武汉大学。”

他就掏出一本红色的册页式的书:“送你一本《地藏经》。”

我一路都怕增加重量。但僧人授经,我不敢不受。常宝师父坐下,开始给我们讲释迦的故事,表达得不太顺畅。问他的情况,他说其实他出家才几年。

才8时多,我第一回这么早入睡。西台之夜,无景,天寒,也无信号。信号这东西很重要,但今日一路上差不多都没有。此时妻子一定在遍地找我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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