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YANCHANGJIANG

颜长江博客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关于我

广东梅县人,1968年生于湖北省秭归县 1990年毕业于武汉大学新闻系 现居广州,从事摄影工作 2003年获平遥摄影大展中国当代摄影师大奖铜奖,2011获连州国际摄影大展评委会特别奖(与肖萱安合作) 曾于平遥、汉城、连州、东京、巴黎、重庆、上海、伯尔尼、广州、休斯敦等地作过展出 展出作品为:〈三峡〉、〈夜间动物园〉、〈纸人〉 主要著作:〈广东大裂变〉〈最后的三峡〉〈纸人〉〈三峡日志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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圣景——为曾翰策展《中国景》群展所写评论  

2010-11-27 21:42:13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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圣景——为曾翰策展《中国景》群展所写评论 - 颜长江 - YANCHANGJIANG我,张晓,曾翰,保安

          《中国景》群展已从本月27日开始,在广州白云大道北黄边北路时代玫瑰园时代美术馆(地铁2号线黄边站D出口)向公众开放,参展艺术家包括:Nadav Kander、Michael Wolf、Peter Bialobrzeski、Greg Girard、Daniel Traub、曾力、颜长江、朱浩、黎朗、孙涛、王博。正式的开幕式与酒会将于12月5日举行。今天我先一睹为快,不出意料,展场明亮宽广,制作大气精良,在国内,无论从思维上、技术上都堪为翘楚。 画册正在赶制中,我是评论者之一,先奉上我的文章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“众鸟高飞尽,

    孤云独去闲。

    相看两不厌,

    只有敬亭山。”

李白这首小诗,到底写了什么?好象什么也没写,鸟已经走了,云也去了,他看见的,只有敬亭山。那么敬亭山又是个什么样子?他也没写。

他写的是一种状态,观看的状态。前两句告诉我们,这个“场域”已是静止、单纯、悠远的,鸟飞和云去。后两句告诉我们是“相看”——他必然是以一种面对、凝固的姿态,在一定距离之外,看整体意义上的山。山的细节不重要了,重要的是,可以想见,敬亭山一定静穆、伟岸,深具时空感、永恒感。此时,天地间只有“我”与山而已,于是仿佛它也看过来(“相看”),无言对话。这是一种绝对的面对。

这里面有很强的自然意识、理性意识、宇宙意识,所以,这诗不小。李白的这种状态,和我要说的景观摄影高度类似:保持距离,静止面对,整体把握,从容观看。我想,当时的李白,如果是一位摄影师的话,一定架着一台大画幅相机。

这种状态简洁而宽广。手法无需复杂,面对、简写即可;至于宽广,是天地间只有此山此人,历史长流正在此时此刻。由此朴直大气,意味无穷。

这个展览就体现的这些共同特征。我心目中的景观摄影,也可以说就是常说的“无表情景观”、“新地形学摄影”等,也是德国类型学派的客观主义、还有美国“新彩色摄影”在景观上的反映,是对景物作一种深含历史、空间、时间意识的标本式的“神圣”考量,形成一种“圣域”,并如同宗教一般,有引领人走向终极思考的可能。所以,它反倒是最为超现实的摄影。

一般认为,景观摄影是以西方的工具理性入手产生的,但我想,以德国、美国为主的摄影家们,绝不只是一个个摄影机器,而是有其深意,有最大的人性,只不过痛恨平常摄影的虚饰、片面、表面,而选择以最大的客观、准确、含蓄来表达,并因此最有力量。东方天人合一哲学很容易产生这一种艺术效果,我相信东西方在景观摄影上有一定的殊途同归。拿李白的诗作比,恰如其分。

其实中国古人的审美,因其强烈的宇宙意识、时间意识,即使个人的情愫,也可以借绝对立物而神圣化、永恒化。这种超卓的境界本来比比皆是,可以信手拈来:

  “海上生明月,

    天涯共此时。”

 明月、大海、天涯、故人。其境界博大沉静,其中深具“当代性”的是,有一种理性与客观在,并不煽情。如果这是一幅影像,一定朴素、静穆、宽广、浑然,恰因为此,它的感性与主观才上升到全人类的高度,面对古往今来、天地宇宙的高度。

说这么多,是想说,我们本来就有这么伟大的自然而然的观看传统,当代中国摄影家们,却没多少人延续下来。我们有必要反思。

 

 从万州码头坐上最小的班船,往上游走,江南荒山,有一个没有任何标志的依靠点,叫做磨刀滩。上了岸,沿一条溪谷往里走三四里,人家不见了,溪也变窄,而山也合了起来。便见到那合处有一个苍劲的拱桥,拱桥下面有一条均整的瀑布,瀑布下是一个青青的很大的圆潭。

2007年的一天,我又来到这里,我的梦中之地。我站在草丛中,架上尘封两年多的木头大画幅相机,长久面对这一幅风景。这是第一次用大机系列拍摄。

记得初次来到,是2006年的9月。那时节,长江三峡第二次蓄水,两岸的城镇人文消失殆尽。这种时分,我们只得走入山中,在江水淹不到的地方,到处寻觅古桥,有古桥的地方,总有风景与安慰。

当时来到这海安桥上,竟还出现了一位穿中山装的老同志。他看了我们很久,然后对我们说:

“你们是搞艺术的。”

我们说算是吧。然后问他。他说是教师。那您教什么?他呆呆地说:

“文学。”

我就楞在那里。而他也就走了。

文学,而不是语文——这一词汇,如同说我们是“艺术”而不说摄影一样,有一种端起架子的感觉,自有庄重与气度在。

去年来的时候,我还在用哈苏。当时就觉得这一幅景象,当时的心情,120已经不够,我想用大相机,将姿态无限地端庄,将一张照片的曝光时间尽量延长,忘却外界的人间世和时光。所谓:“停下来,欣赏啊!”

所以,我这也架起架子的拍摄,也像是——文学。

只是不见了那老人,也绝没有外边闻达世界的喧嚣。古诗这样说过:

“曲终人不见,

江上数峰青。”

这人事散尽之后,我们可以绝对面对静止的风景。这也是李白那首诗的意思。

我知道这里曾有过一个文明,一个田园的世界,这是一幅提醒我历史存在的风景,身在其中,我陶醉,幸福。只有山风,只有水响,我想起中国画里常有的题目:

“空山无人,

水流花谢。”

确实,眼前,此时,让我仿佛回到了大清国。曝光很长,时间也同瀑布一样,被拉得老长,或者说,成了一块均匀的白布,一个块。

总之,我们可以看出景观摄影的两个最重要的特征:人事腾空,时间归零。

由是庄严、永恒。

非如此不能解决问题。这是时势与内心使然,正如我在三峡每一步手法的变革一样——

当我2001年看到巨大的毁灭即将开始时,我感到135数码相机已然无力,想用哈苏120录下城镇“遗像”;当我拿着哈苏于2002年来到的时候,这里急剧拆迁,我不得不落入具体的情感与人事;当2003年初次蓄水开始时,纪实已无法挽回我坠落的心,我只有做起装置,往江边埋下一个个“信物”,这就是《三峡·黑匣子》,由此心下稍安。6月2日, 我们甚至组织民乐团在夔门长江中流演奏,告别山水,此时摄影已不重要,由此方能离去;2006年再次蓄水时,我甚至成了行为艺术家,将自己吊在一个个风景里面,形成几幅画面。我取的题目倒很有景观摄影的本质在里面:

“此造物者之无尽藏也,而吾与子之所共适。”

这就是陶渊明所说的融入大化的意思。让自己与自然、历史合一,由此忘却片断、时代,而获永恒的安慰。

又一个题目是:〈与天地兮同寿,与日月兮齐光〉。在以上意思外,强调了一个重要的东西——

崇高。

这是景观摄影的最重要的气质。不论拍的是风景还是垃圾,都可以上升到这种宗教般怜悯的观看。

2006年9月蓄水后,尘埃落定、江山静止,万事皆空,夫复何言。面对一种“遗址”,你只想静静坐着,好象大家都经历太多,身心俱疲,现在用目光哀哀相认,已是最大的安慰。

我就这样看过了海安桥。更看过了江边还没有淹没而即将淹没的处处风景。那是木洞镇外宽广的礁石群,是五桥镇外已成为下水道的巨大瀑布,也是望江镇或忠县城那人去楼空的立在山岸上的居民楼,也是江中那无人理会的地区那无人关注的一大片流水。流水,此时是多么珍贵。

当时的心境,有世界终结之后的感觉,我和景物,仿佛是在另一个时空、在幽冥中相会。这样,如果还有什么摄影,那也自然是整体把握,忽略局部、现时。这是一种“整体艺术”。如此,有一种历史感、永恒感,超越具体的事件、具体的痛苦,而获得一种大悲悯。大相机的仪式感、缓慢、致广大尽精微,正当其用。到这个份上,才叫用大相机,才叫拍尽三峡。

当你将这天地人事想透,竟然会在长久的发呆之后,有一种快意——

“我见青山多妩媚,料青山见我也如是。”

圣景——为曾翰策展《中国景》群展所写评论 - 颜长江 - YANCHANGJIANG这张我也喜欢。曾夫人天使摄

  

我想,以上我已说尽我景观摄影的特征:空景,静止,时间零,永恒感,崇高感。当然我是从中国人的思维去说这些的,有“天人合一”的思想背景。这也无法完全摆脱东方的感性气质。但我也怀疑,好的景观摄影,难道真是无情的死脸吗?难道只是物理式的科学镜相?

当然不是。我相信西方的同行们,绝非这样简单。他们的作品看上去,我不只是震动,更是感动。于是,关于这种摄影的一些新的概念,我们可以如是说——

“冷风景”,并不冷。空谷佳人,其遗世独立的身姿之中,自有丰富复杂和温柔渴望的内心。

埋藏得最深的感情往往是最大的感情。我在三峡,多少经历最后都化为一张冷风景。其实,道是无情却有情。外冷内热,这是景观摄影的要处。无表情,不是无情;新地形学,不是只是地理摄影;死脸,不等于没有灵魂;客观,不等于没看法。也许,这是对这片大地和大地上的人们,最为深情、灵性、主观的摄影!

因此,它的有距离,其实是零距离。物理的距离是表面的,内在的距离是物我同一,或者说物我两忘,没有距离;它的旁观,其实也是融入。人的旁观,正是为树起一面镜子,其距离与端正的姿态,正是为了完全的准确的镜像。这是彼此能给予的最大的尊重,是完全的承认。这里会有知音般的体验。

总之,这是最为含蓄的一种摄影,并因含蓄而有巨大的力量与深情。这种死脸,意味着永生。

 

三峡是一个中国模型。我的摄影历程也是中国摄影家们的模型。在二十年间,他们历经135荷赛式新闻手法、莱卡式纪实摄影、120方片浪潮、观念摄影、大画幅景观摄影。

这最后一种摄影并不受重视,正如像顾铮老师这样意识到“风景就是一个问题”的人并不多,像曾翰这样钢铁般坚定地去除光影、情绪、手法并长期抱定景观摄影信仰的摄影师就更少。然而,中国其实对此有紧急的需要。  

2010年,色影无忌网举办了《不一样的风景》展,明确地针对传统风光,着重于景观摄影。我为其写的评论题为《摄影与现实的最后对决》,这个“最后”有几种意思——

  ⒈最后的摄影形式。在长久的图片编辑生涯中,我常为新闻与纪实摄影中的虚饰、片面深感不安,我认为这样的纪实,反而遮蔽真相。我只在景观摄影中看到全部的现实与内心的双重真相。大画幅相机,是135、120摄影之后的必然,是更高层次上对这种最初摄影方式的回归,是最后一种流行的拍摄方法,也是最好的方法。此外,看不到手法还有什么可能。

  ⒉最后的现实。也可以说是现实死亡之后的最新尸体。国外说的无表情外观,字面意思也正好是“死脸”。以往的历史,由于一种不变的循环性(典型如中国),并不能这么指称。而当代,经历包括两次大战在内的急剧的百年现代变革之后,可以说,古典社会正式终结,以全球化、城市化、信息化、娱乐化甚至虚拟化、生理化为特征的消费时代来临。这个时代价值消散、意义空缺,人类往何处去,是一个大问题。此时的景观正是一副死亡的面孔。

这其中,最令人瞠目结舌、感慨万千的正是中国。大约40年不到,它就急速走完了西方百余年发展历程。这是亘古未有的奇观,它的结果是:中国正处于五千年来最富裕的时分,也是最庸俗的时代。我们解构了所有价值,以及天人合一式的经典景观;我们也创造了巨大财富,以及全新的古怪夸张的人造风景。财富可以带来虚妄的希望,而信仰丧失却会带来真正的危机。

我们必须将这种现实当作“最后的现实”,作“最后的”终结式的观察、总结、反思,并建设新的中国价值系统(我认为,这种价值系统是应融合中西、古今结合的,可以说普世价值,加上中国固有的部分价值观和审美观。这是中国直至世界安全、幸福、希望的前提)。这一场《中国景》展览,因而是当下最“准确”“及时”的展览。

  ⒊最后的对决。既然现实已经张狂到危险的时刻,虚拟大行其道的时刻,摄影作为一种深具社会责任感的艺术形式,一种批判的武器,到了最该发挥作用的时候,要与现实算总帐,要将世界清盘,决战。要警醒世人,首先要提供实证,凝固、确认、标本化的实证。此时,任何迂回、暧昧的侥幸心理是不管用的,必须正面应对,给这个世界庄严的遗像,以作人类历史上最大规模的病理学研究。当其要者,是景观摄影;当其用者,是大画幅移轴这种巨型的古老机器。

关于这个“最后”,我在三峡库区可谓感触良深。作为一个中国模型,它对于不少摄影朋友而言,深富魅力,有如教堂。只有到了最后的时分,见过最后的现实,展开临别之前最终的对话,教堂的意义才会全部显示出来:平时,这个场域教会你忘却生理,关注精神;现在,它以一种巨大的、浑然一体的时空静止,将你带入永恒的国度,在更长的维度和更广的尺度上去丈量人间的景象、人性的可能。如此,黑布下显示出的那些景观,无一不是圣境,而你自己,也仿佛成圣。此时,已无关生死,不知死生。

这时,才明白有人将这种摄影叫做“上帝之眼”的意思吧。我也觉得这一称谓其实有些模糊,但不妨猜度一下它的几种含义——

  ⒈上帝的显现,是在生死之界上,进行末日的审判才出场的。景观摄影,就是一种视觉上的末日审判——前面说的“最后”,也是这个意思;

  ⒉上帝之眼,是宽广的,全息的,广阔而又精微。这正是景观摄影的特征;

  ⒊上帝之眼是客观的——作为宇宙的最高律令的化身,它的目光必然准确、客观、公平,没有分别之心,也不存在渲染、夸张、变形、侧迂的可能。所以,它是“祛魅”的,他要见到的,是钢铁般的准确与真实。

“祛魅”是一个相当有意思的话题,因为“魅”,几乎是此前摄影赖于支撑的东西。而景观摄影,尤其是大幅相机,平行面对,端正线条,避免日出日落,最好是平时避之唯恐不及的大白光,确实是反其道而行之。但是,唯有如此,才能拨开现实的迷雾,直面现实的本相,将人(摄者、观者)推到终极思考的位置上。

我从来不相信艺术可以脱离时代,可以告别社会,纯形式的探索只在摄影艺术的古典时代。所以,当代艺术不重于“魅”,而在于“力量”。当代摄影也应如是,它是要解决问题的,它早已不是审美的问题,它是社会学、哲学的另一方式。解决问题不能只靠抒情,只有力量——这种力量让世界显出“原型”(不仅是“原形”),显出本体——人类不可能创造、但能发现的最终的艺术。

当然,作为一种视觉艺术,景观摄影不可能完全脱离形式要求,它甚至可以说是有高度形式感的——只不过它属于“测量”式的形式感,而非魅色魅态。它也是相当丰富的。曾翰坚决拒绝魅力色彩,而纳达夫·坎德则将上帝之眼的“圣光”明朗化了,另一外国作者的高楼则完全几何化。景观摄影是要精心选景的,有时竟然不乏一种“新闻性”,比如伯汀斯基等人关于城市与工业的人造“奇观”。我的“祛魅”观点,说的是主流,如图本文其他观点一样,矫枉不怕过正。我这一种急切,正是因为景观摄影受重视的程度不够,时至今日,曾翰组织的这个展览,竟然是中国举行的最早的景观摄影展之一。这个展览在中国摄影史上会落下一笔。

这个展览,中西合璧。有时,我有这么一种奇异的感觉:虽然来自两种文化,但对当代社会的共同感受,会导致大家近乎一致;或者说,面对人类的巨大的同一的问题,在终极思考的时候,文化背景会烟消云散。众人以当代的智力,回到人类最初思考的起点,或终点。所以,大家都大致可以统一到李白的那句诗歌那里。或者说,与老庄的意识与气象辉映——

“道生一,一生二,二生三,三生万物。”

当然,万物也可归一。

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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