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YANCHANGJIANG

颜长江博客

 
 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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关于我

广东梅县人,1968年生于湖北省秭归县 1990年毕业于武汉大学新闻系 现居广州,从事摄影工作 2003年获平遥摄影大展中国当代摄影师大奖铜奖,2011获连州国际摄影大展评委会特别奖(与肖萱安合作) 曾于平遥、汉城、连州、东京、巴黎、重庆、上海、伯尔尼、广州、休斯敦等地作过展出 展出作品为:〈三峡〉、〈夜间动物园〉、〈纸人〉 主要著作:〈广东大裂变〉〈最后的三峡〉〈纸人〉〈三峡日志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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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一个无组织农民的意外死亡说到新民兄的《包围城市》——新快专栏  

2010-10-22 23:23:18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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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首先讲一个卑微的农民的故事。他叫张绍荣,四十八岁,是我的湖北老乡,也是远亲,所以他管我叫老表,我也得叫他绍荣哥。我在广州工作,他和他弟弟在增城市新塘镇干泥水活。这两年也没见面,不过,大约几个月他会来一次电话,一开始总是这样说:“老表啊,最近还好吧!”很亲热的有泥土气息的乡音。有时是投诉出门打工的难处,有时是无所事事想搭话。我也只能搪塞几句。其实也无话可说。

我认识他是十一二年前,我家搞装修,爹妈介绍他们来干泥水。他弟弟是包工头,他虽高高大大,形象也可以,却不太会什么手艺,只好做小工。他话多,喜欢打趣。不过每当师傅们也常常得意地对他大叫“水泥!”、“灰!”之类,他就得应一声“来哒!”然后攒劲提过去,这时他就会真正的沉默。我也不明白,他为什么就学不会手艺。我也是一个不太能干的人,见大伙有时看轻他, 我倒不以为然,咱们都有“务虚”的一面。闲着聊天,他有次说,他女儿能唱会跳,被艺校看中了。他表情极其认真。我想,也许只有此时,他有过昙花一现的做人的自豪,哪怕这信息似是而非。我听人说过,他早就离了婚,就和这个女儿过活。不过,后来见了他女儿,也没读书了,再后来,他说女儿去保定打工去了。父女分多聚少。凡此种种,我也只有叹息,说说他几句而已。

总之,他实在卑微。和我这个主流人物套个亲热,也许是给他自个提虚劲,可是,我也算不上热情,顾不上多说。

可是,这个月的20号,他死了。工友们当时在睡午觉,他看别人打牌,帮其中一人出了主意,引发另两个牌客打他,几个木方下去,脑袋也就开了,傍晚也就不治。而凶手也逃了。他弟弟向几个报社报料,想新闻促一下警方重视,不过,他死得并无新闻性,没有报纸感兴趣。总之,这死得也卑微。我相信警方会尽力的,但也想在此徇私一下,让他上回报纸吧。他是爱笑的,没准在那边也会看到报纸对我笑一下:老表,又开我玩笑了。

当然,我是再也听不到这个声音了。倒是这两天,我总觉得他在和我说着话,因为,我遗憾我从来没有认真倾听他的内心世界,他也没从我这儿得到什么理解与温暖,推而广之,他从别人那里恐怕也得不到。一个生命就这样自生自灭,想想有些可怕。再推而广之,我的农民老乡在广州的不下百人,其中我的亲老表也大多来了,可是人生匆匆,从来没同他们深聊过。我即如此,何况他人。我可以说,我们这个主流社会,就没有真正和这个庞大的进城农民群体对话过。当他们出事的时候,再对话也就迟了。平心而论,绍荣哥的死好象并无什么深刻含义,比如劳资纠纷啦,官民纠葛啦,他的死也因为同是来外地来的另一群人,但是,这个群体、阶层,就容易出事。这里面仍有普遍性。这是一个无组织农民的意外死亡。

还记得,我有次想请他们兄弟俩吃饭,正好路过麦当劳,就想拉他俩进去。可是,虽然他弟弟也是穿上西装的包工队长,但竟楞在街上不动。这时,我感到真正的隔膜。这个社会终究是分片的,农民终究是不自信的。像他弟弟,十几年了,也依然没在广东安家,身份感没任何改变,但却又回不去。我的百来个老乡,也是如此,也有人买了房,但要真正成为城里人得下一代之后——他们的孩子不少已开始上外来工子弟学校。他们终究是城市的异类。但这异类,我感觉新世纪以来是成倍地来到广州,还有长三角。我以前觉得三农是大问题,后来看到农民不用交税了,好象不再是问题,但现在一看内地十室九空,广东人满为患,才知道,这个问题不是没有了,而是城乡二元社会的矛盾,在务农不能致富和政府城市化的双重推动下,集中反映到发达地区来。我想来想去,认为,这是决定我们未来的首要问题。

摄影讲究走入人的内心,可是,连我也没去拍一拍我老表们。放眼全国,关注他们的人士也少得很。绍荣哥之死让我很纠结,这时突然就想到几年前深圳的摄影家张新民送给我的一本书,《包围城市》(副题是《中国农民向城市的远征》),才明白这书珍贵,才知道,张兄有一种远见,也有一种温暖,连我这特殊的心境,也竟可以因之稍觉安慰。这是他最关注的问题,跟踪了几十年,我也曾认为他这书有些芜杂,还不完善,但是,能让外来农民“上画”,让他们的故事上书本,这本身就有极大的意义。他们需要言说与被言说。另外,我以前有个潜意识,农村包围城市,只是包围而已,打打工就回去了,现在看起来完全不是这样,我的老乡们没回去,越来越多越来越久,农村包围城市,原来是为了“占领”城市啊,是要三代换血,是要变成城里人啊。这个社会准备好了吗?

我想,所谓准备好,重要的一点是,“我们”也变到“他们”心里去,展开对话与交流,这叫做“社会和解”,并为其谋得自尊、自信与权利,如同专家所说,要有“同等国民待遇”。你不给他,你就不怕他们自已争取?如果你是他呢?

我觉得新民兄的书可以写续篇。新民在通话时激动地说:艺术当随时代,我们的当代艺术却并总是不反映农民问题!现在我明白怎样做到“艺术当随时代”了,你必须将自己置入对象的内心。这不是一句空话,正如对公务员而言,“为人民服务”也可以不是一句空话,关键是你要将他看成一个活生生的人,与你有关的人。这人会生,也会死,生不能触动我们,死总可以了吧?这就是绍荣哥这个卑微的人,最后给我的一点启迪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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