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YANCHANGJIANG

颜长江博客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关于我

广东梅县人,1968年生于湖北省秭归县 1990年毕业于武汉大学新闻系 现居广州,从事摄影工作 2003年获平遥摄影大展中国当代摄影师大奖铜奖,2011获连州国际摄影大展评委会特别奖(与肖萱安合作) 曾于平遥、汉城、连州、东京、巴黎、重庆、上海、伯尔尼、广州、休斯敦等地作过展出 展出作品为:〈三峡〉、〈夜间动物园〉、〈纸人〉 主要著作:〈广东大裂变〉〈最后的三峡〉〈纸人〉〈三峡日志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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寒林卧冰  

2011-12-17 22:14:53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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寒林卧冰 - 长江 - YANCHANGJIANG颜长江+肖萱安作品
       如上文所述,去年秋天,我去到大东山高处,不过半日,只能算是惊鸿一瞥。

不过我在一块花岗石梁上,拍摄了枯松边的豹猫。它蹲着,望着远方,像钉在上面,明亮,永远。

整个冬天,我想念着这个场景。每天都在电脑桌面上看见它。我感觉我,就是它。

我再去的理由,是没看过那里的雪景,还有向导老黄口中的高山草甸。正月我回到广州上班,发现只要算计得很好,接连上完日班再加夜班,然后初九当天上午开始,就有几天空闲了。于是利用所有空隙的时间积极准备,马不停蹄。出发点选在广州南站,因为肖萱安兄长按约定会坐第一班高铁出现。

很顺利。我们四小时后到达县城,会合了向导老黄,还有保护区一定要给我们配备的司机小刘。我们在超市买了些包装食品,我还买了一瓶白酒。我知道它劣质,塑料瓶装的便宜货,可我得考虑重量。我本来想利用保护区的车的,但人家单位过年,调不开。我那途胜车,底盘并不高,马力也只有二点零,还是两驱的,可能爬不了最后那十几里简易公路。而天气又不够冷,老黄说,雪是没有的了。如果明天变冷,我这车胎磨损得重,会打滑。这都是坏消息。然而,我决心一试,皇天总不负有心人。

 

又一个白天。车里坐了四个人,后厢的动物里,还有一头熊。小刘开车往大东山的土路上冲,果然,在一两处地方,冲不上去,打滑。我决定亲自出马,我的车我知道它品性。往路上垫下一下草,我猛踩猛冲,竟然过去了。就是这样,有时底盘给刮得哐啷响。小刘说我够猛,说我这是私家车,他心疼。

就这样,上到海拔1200公尺的水库。刚才上坡的时候,就已绝了人烟。我们在水库的看守那里吃了最后一回热饭。上次来的地方在水库边,这次我要找的草甸要远很多。又开了两公里,然后只剩下破得完全没法通行的路了。这路不仅坎坷已极,而且有时会陡达五六十度,只有神马才能上去。老黄说,有一群冬天来砍野竹子的人,他们的车是介于拖拉机和卡车之间的怪东西,马力极强。我们弃车林间,背着大小行李加一群动物,步行。走了两三里,便见到山凹处密林中有几处窝棚,又黑又破,勉强可算个棚子吧。老黄说,营地就是这儿了。我说,不能在这,营地一定要在山上,我要醒来就看见日出。

老黄无奈,只好继续走。到了两山间,有一块小平地,中间一小片沼泽四周是荒草。总共才十几亩吧,老黄说:这就是我说的高山草甸。

这也算?还是上山顶吧。所谓的公路已在这里到了尽头。这里明显是个分水岭。在灌木林中往上爬。不多远,一群黄山松出现了。他们都已枯死,如同标本,高耸入云。

又上了一个山头,到了森林的尽处,还有一亩大小的平地。往上望,还有一两百公尺就是山顶,山顶堆着各种花岗怪石。我还想上,可老黄说,那山上的风太大了。于是搭起帐篷。远山似乎无尽,可雾蒙蒙的,不会有晚霞。哪里有什么冰雪。

小刘老黄先走了。我俩枯坐帐中。越来越冷,我不时喝点白酒。早上五点多,起来想看日出,可是哪里有,不过,我看到脚下的远山如洗,山尽处淹没在浓白的云海中。山凹中,云真像奶酪般在森林上膨胀。而天际线很低,直得如一条直线,线上面还是夜色,下面却是奶白。一切,那样肃穆。

这种朴实的肃穆,完全脱离日常经验。我,纹丝不动。

寒林卧冰 - 长江 - YANCHANGJIANG就是这样,实在难忘
寒林卧冰 - 长江 - YANCHANGJIANG忍不住再透露幕后花絮:多好的松树啊,手机拍得更好
 
寒林卧冰 - 长江 - YANCHANGJIANG你受冻了…… 

 拍了两张不太成功的照片,不及大干一场,天却又下起雨来。越来越大,变成中大雨。我们一个珍贵的白天,多数时间只能呆在帐篷里。一口又一口白酒。我们谈天。我们以前同走三峡路时,从不触碰的题材,可在这世界尽头处,仿佛放开,各自交代。又好像那只是属于别人的或者说尘世的事情。我想,所谓求仙的人,也是这样。 

谈谈笑笑,用白酒浇热胃与食物,倒也有从来没有的从容。那天,凉雨打窗,时间好长。我们终于逃到了足够远的地方。

有时雨小一点,我们也鼓起勇气出帐,到了下方,看雨雾与黄山松的相与迷乱。总觉得远处的松树更美丽,在密林中挣扎穿行,近了却发现那松在林表之上,连树叶都摸不着。风雨凄迷,又杂着冰雹,树们开始裹上冰衣,森林开始灰白。只好又摸索着回帐篷。天色将晚,又耐不住走到上方,也就往上爬个四五十米的位置,却见一个平台,平台上有石隙中长出的贴地的松树,竟比盆景大不了多少,因为台上风大,更冷,此时率先成了冰挂,背后,巨大的花岗石壁正森严地立着,远处白云与山脉缠绕、蒸腾。

于是艰难地树起三角架,风大得不时将取景布吹走,将我们摆上的豹吹翻。老肖在石头后贴地躲藏,双手死按住豹的两只脚。我们终于有了一张过得去的照片。那是豹子头风雪山神庙啊——当然,更加接近于天,更加肃穆。

当晚。老黄上来过一下,说考虑到拿着热饭走个把小时也是冷透,所以还是没拿。我们也无所谓。给他搭了个小帐,他呆了会,突然一跃而起,说受不了,走了。他说不怕夜路,他决计不会失踪。我的酒能让我撑到明天,新帐篷也还不算冷,只是感觉到它正在变成冰壳壳。我诉求明早雨不要下了。夜半,老肖撑开冰壳去解大手,我对此敬佩不已。

早上,无雨。满世界的冰挂。玉树琼田三万顷……

来处的那座大山色素沉着,澄澈,山之下,冰的森林之上,白雾正在往来奔忙,蒸蒸日上,而太阳正在云雾中若隐若现,那不是红日,那是天空中的一块小白斑。这个场景很像魔戒,仿佛地狱与天堂之边。急急拍摄。大风呼号,衣服上早已有一层冰,动一动喀喇响。人站稳了,却发现三角架冻成冰砣,无法拉开。只好将它放在石头上,老肖蹲着掌紧,我伸手不时拉扯要被吹走的硬化了的对焦布,其实也无法对焦。我们就这样违背大画幅摄影常理,一连拍了六七张。事后一看,还真有可用的。还好,我们的皮肤还没给冰粘连下来。

寒林卧冰 - 长江 - YANCHANGJIANG颜长江+肖萱安作品
 

 今日必须下山了。我们边拍边往下撤。正午回到那草甸,才知道,草甸一白,原来也可以这么秀丽。我们拍,而周围的冰肌玉骨正在慢慢溶化。可惜下来不够早。但如前所言,幸福总是扎堆来的。

老黄在松下开阔处,燃火,给我们煮沸了快食面。老肖感叹说:“我们两天半没吃过热东西了!”我却食之无味。习惯了,饿过头了。我们走下山去,冰雪也没有了。走到水库边,车还在。四围山峰灰白。回首那最白的尖尖,是我们的居处。

那是我的山。我想,现在墓地贵,不买也罢。以后就洒在我们的营地那儿。这个构思,让我常常会得意地笑。

现在,回忆起那三天,你说我最想念什么?是那天早上的肃穆。那比冰肌玉骨更美。此中有真意,欲辩已忘言。

寒林卧冰 - 长江 - YANCHANGJIANG此时还有一张胶卷 
寒林卧冰 - 长江 - YANCHANGJIANG壮景。下山前最后一眼

 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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