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YANCHANGJIANG

颜长江博客

 
 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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关于我

广东梅县人,1968年生于湖北省秭归县 1990年毕业于武汉大学新闻系 现居广州,从事摄影工作 2003年获平遥摄影大展中国当代摄影师大奖铜奖,2011获连州国际摄影大展评委会特别奖(与肖萱安合作) 曾于平遥、汉城、连州、东京、巴黎、重庆、上海、伯尔尼、广州、休斯敦等地作过展出 展出作品为:〈三峡〉、〈夜间动物园〉、〈纸人〉 主要著作:〈广东大裂变〉〈最后的三峡〉〈纸人〉〈三峡日志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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直到相机长出青苔  

2011-05-25 22:22:16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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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 上海的姜纬先生突然寄了本书给我,是杉本博司的《直到长出青苔》。

这年头,这个举动,说明杉本先生很重要,也说明这本书制作得好,并且不易得到。

这是本小书,但设计上有一种精致的肃穆,纸页与字体,漂亮得不忍去翻。这书是台湾出的,一看就知道,这么多年了,大陆出的书就没赶上过。

我对书一向是粗暴的,但这回小心翼翼,如同它是一个婴儿。这书是杉本的创作散文,文字平实,可以通观他的艺术历程。如同书的设计,他的作品总是庄严、安静,将经历的历史全都化在“大象”之中。

如是,时间的消失,永恒之感的产生,正是他作品的特质。书名也说明这一点,这是艾米莉狄金森的诗:

“直到青苔长到我们的唇上,且淹没了我们的名字。”

个人总会消失在永恒的时间中的。针对这一点,我们也要思考时间:时间零、元时间、时间的终点、所有的时间……

杉本先生其实不是不注意片断与当下。看他的文字,就知道,他纠结于两样东西,一是古代日本文化与政治,二是现代日本战争史。关于中日关系,他虽还算公允,但也不免无力而努力地作一些辩解。我想,作一个有良知的日本人,是为此痛苦的。化解的方法,是作更长历史阶段的上升到宇宙层面的思考。于是他的作品像是在作永恒的模型。

在中国,我们摄影家的时间跨度,要小得多。这是一个问题。也许是因为我们太现实,也许是我们太浮躁,总之少有像庄子、苏东坡一样的宇宙意识。

摄影机作为一种几十分之一秒就能传达物象的机器,当然,使摄影家易于瞬间把握。有想法的摄影师往往就从这里入手,反其道而行之,希望摄进更多的时间,促使读者更多地脱离片断、关注本质。比如,史国瑞的针孔摄影,曝光长达几分钟,人在其中消失了,只有静默的风景。还有一批摄影家,运用大画幅摄影机,一般这种快门开启时间在一秒以上,这种操作也让创作意图脱离瞬间。而我,在拍摄《夜间动物园》时,是一个场景,两次曝光以上,是想让更多的时间重合进一个画面。还有位德国摄影师,用一种感觉指数极低的相纸,拍摄一个建筑工地,曝光时间,是一年。

从技术上说,这是摄取“一段时间”,以便让作品不局限于瞬间即逝的东西。当然,未必一定要从此入手。因为大脑永远可以强过相机,有些摄影家就在立意上忽略时间,对象是永远的模型式样,于是快门是否瞬间即逝一点也不重要了。

王宁德的《某一天》就是这样。他的模特儿,是整合一个时间跨度上的一类人物的意象,拿老式文学理论来说,是类型化角色,是典型人物,是标准像,是样板戏式的。他精心设计这些人物,以便让他们与少时的记忆吻合,这种记忆是合并同类项的,于是这种人物也高度模型化、提纯化。我对他说过,估计他设计人物时,已用上数学模型了。

因此,可以形容为,他的图像是上一世纪后半叶的标准历史,这是一个少年记忆中的充满不满与哀伤的文本,是一代人的看法。虽不明指一个时间,但反而有最强的历史感。这样做的还有王庆松,他为中国近现代史拍了几张造型,像是模仿人民英雄纪念碑上的浮雕,也是以几十年为一个整合对象,结果是一部“中国革命史”。

杉本,也是如此。不过,他试图整合的是千万年的历史而已。

另一种让时间消失的是目前开始流行的景观摄影。这种摄影,我评论为“人事腾空,时间归零。”它们拍摄的当然是现实的一个瞬间,但却将时间感抽走,比如没有人物、事件,摄影前后相对也没有变动,总之是一个空景,也就是说,让瞬间永恒化,放到更广阔的时空看问题,像是从未来看现在,像是从上天那里俯看人间。

也就是说,时间消失的尝试,是为了提供终极思考的可能。这是艺术的极致之一。

其实,优秀的纪实摄影,即使拍摄人物,也或多或少地减少着时间因素。比如严明、路泞、游莉等。这样的摄影更有力量,更可超越,更意味深远。这种努力有着极强的现实意义——我们必须在历史的高度来看当下问题,只有这样,才能看清,才知道问题的严重性。

这样的摄影师与作品,在中国还是少数。延伸来看,在中国文学、电影上也不多。所以,大师少见。我欣赏那些让时间变缓、让自已动作变慢的社会观察家。慢些,再慢些,稳些,再稳些。站在相机背后,不再争抢瞬间,而是铸造永远。如果可以,相机和你,也可长久得长出青苔的。

 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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