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YANCHANGJIANG

颜长江博客

 
 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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关于我

广东梅县人,1968年生于湖北省秭归县 1990年毕业于武汉大学新闻系 现居广州,从事摄影工作 2003年获平遥摄影大展中国当代摄影师大奖铜奖,2011获连州国际摄影大展评委会特别奖(与肖萱安合作) 曾于平遥、汉城、连州、东京、巴黎、重庆、上海、伯尔尼、广州、休斯敦等地作过展出 展出作品为:〈三峡〉、〈夜间动物园〉、〈纸人〉 主要著作:〈广东大裂变〉〈最后的三峡〉〈纸人〉〈三峡日志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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巴东三峡巫峡长,猿鸣三声泪沾裳  

2011-06-11 21:42:33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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巴东三峡巫峡长,猿鸣三声泪沾裳 - 长江 - YANCHANGJIANG 2002年,巴东,纤夫

     说说巴东吧。这是天下最穷之城。在古代,所谓城,尤其是县城以上,都要有城墙的,可巴东县城,一会儿放江北,一会儿到江南,总是高挂在巫峡外的长江边的陡山上,总是只有一条街,一千多年了,文化人来了总会说一句:县无城。这一方面因为地势险恶,另一方面是因为太穷。这是我所知古代县治唯一称不上县城的地方。县穷,还偏,名人也来得少,只有寇准十九岁中了进士,来做了几个月县令,就被这儿艳传千年,城中建了个秋风亭纪念他,一亭而已,此外别无名胜。够穷的。

在没去巴东之前,我之认识巴东,是因为八十年代,两位湖北摄影师有名的照片。一张是当时湖北日报记者金涌摄的,巴东农村多余劳动力,呆坐在通向码头的云梯之上。面黄肌瘦,分明一个旧社会,其震撼力很强,是当时新闻摄影的异数。另一张,是肖萱安拍摄的神农溪纤夫,衣衫褴褛的人们(还有另一张是裸体)艰难行进。当时这张照片送京参展,引起争议,怕影响社会主义形象,还是杨绍明(杨尚昆之子)作主,才能面世。总之,不见这样的苦难农民,不知道穷还可以穷成这样。

纤夫此后几乎就是巴东的象征,引来摄影师与游人无数。纤夫的存在,正说明巴东之苦、之僻,仿佛还在中世纪。到1991年,我赴四川采访,取道三峡,想到纤夫,便在巴东下了船。很陡的水泥梯级挂在坡上,让人望而生畏;楼房也建成吊脚楼支在坡上,让人心惊胆颤。歇了两歇,才上到这县城,也真只有一条街,甚至于这条“肠子街”有时只得一边有屋,连街也勉强。破烂不说,市面摊子卖得最多的是,一处处堆得小山似的烤洋芋,皮焦肉黄,看上去很诱人,但是天天光吃这个也是不行的。然而这就是巴东进城人士的快餐。这种食摊邻县都不多,只有巴东到处都是,便宜啊!

当时,县城边上,巨大的泥石流刚撕碎山体,从天而降,如同巨幅的伤疤。

我钻进窄逼的县委招待所。县委书记蔡万顺听说了,竟邀请我一同吃饭。我还是刚毕业的学生,小报记者,我想,他会我只有两个原因,一是这穷地方没多少外人关注,二是他实在是太郁闷了。果然,他不断地向我说起百姓之苦治县之难。一开始,他说起,这里刚发生泥石流,幸亏撤退及时,才没有人员伤亡。这让他庆幸得很,可惜造成直接经济损失一千多万元——“一万元一捆,往长江里扔,都要扔一千多下啊!”我和这位敦厚的汉子就这样喝下了两瓶高梁酒。喝完就睡。我再也没有喝到过这种佳境,虽然那酒极便宜。巴东穷,但很环保,原汗原味的高粱酒。

第二天,我要去神农溪,正好他也下乡。在一处荒野渡口,他提议和我比试一下扔石子。他扔得很远,要比我这个年轻人远一倍左右。我问他原因,他说:“因为我是大山的儿子!”这句话现在看来有些矫情,可他朴实的土话,我记忆犹新,没得假的。现在的县太爷们,是否还有这种充满乡土气息的抒情气质?

是的,这是一种气质。是时下少见的气质。当天告别之后,我坐上大客轮,包下一间二等舱,比起恶臭满员的底舱,我真是上等人了。窗外掠过巫峡掠过瞿塘,我一连两天奋笔,写下《巫峡里的七品官》寄回报社,后来做了半个版。当时川江百姓极苦,一路过去,我很有悲剧情怀,但我想,只要有蔡书记这样通地气忧民生的好官,就还有希望。

我们也曾在江边说起三峡工程。他说,三峡工程悬而未决,让地方不敢建设,于是更穷。这是当时的普遍情况。我后来也从书上看到,当时工程的主上派、也是三峡省的主上派李伯宁,也是以穷困为理由主上。他举的例子就是巴东的,说在该县看到一家人,往往几个人不能同时出门,因为大家得共用一条裤子,冬天,也只能共用一床破棉絮。说得是催人泪下。

后来,三峡省没搞成,三峡工程倒是搞成了。财富终于浇灌巴东。我也来了两三次,目睹巴东城拆迁。记得蔡书记在位时,上方准备建新县城。那新城刚建好,又被认定在滑坡体上,于是又远十来里建另一个新城,于是一时间,县城竟有新城、老城、旧城三个,要分清不容易,只是这穷县怎能如此折腾。不过也许有钱折腾了,巴东的新闻也有名了起来:有钱了,新旧城间的大桥建起来,却成为中间裂开的豆腐渣;有钱了,官员要去卡拉OK,要找邓玉娇那样的少女玩;人心也变了,人和自然斗过了,又开始整人,冉建新就这样整死了。江山已改,人心已异,夫复何言。

有人穷且益奸,也有人穷且益坚。我向一怒抗暴的邓玉娇表示敬意,也向宁死不屈的冉建新表示敬意,正如我赞扬过的蔡万顺一样,他们是三峡人,他们是脊梁。我写下这篇随笔似的文章,不过是想说,巴东,作为中国一个县域的标本,是苦难的标本,这种苦难,不只是因为地形,更是因为人。苦若巴东,还要乱搞的话,那真是于心何忍!庆父不除,鲁难未已;恶人不惩,天日昭昭,天理何存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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